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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桐树下光阴走
2013-04-24 14:30:26 来源: 客运站

梧桐树下光阴走

或许有一首歌,亦或是一幅画、一段故事、一页照片、一个人,在你若干年后不经意的回首往事时,会发现冥冥之中竟成了自己人生境遇的一条线索。随后发生的许多事,看似支离破碎、毫无关联,溯本求源一下,都会回到这里来。

它可能是你成功的一粒种子,也可能是一声长长的叹息,还可能是心头一滴永远也化不开的泪。这些喜悦的、无奈的、悲情的线索,可能永远深埋在一个只属于你自己的角落,任凭梧桐树枯黄的落叶一层一层的堆积、堆积……而知者自知。

我也有线索。是一个地点,和这个地点里的一些树,对于此,我也是十年之后的今天才刚刚知道的。

如今是夏天,杭州已入梅。2008的端午节,节前下了一天的雨,雨后的梧桐树叶正当青翠,没有黄叶舞秋风的悲凉,有的只是树下人在这湿碌碌的江南六月天里突然萌发出的一点点小情思。

再到树下,游人往来依旧,场景似曾相识。女儿蹦蹦跳跳的在前带路,不用牵手,不用紧盯,解放了妈妈的双眼和肢体,终于得以抬头望天。灰暗的天空也只能从枝叶的缝隙间才看的到,梧桐不知从何时起变的如此浓荫蔽日,就像女儿不经意间已经长大。树和人一样,只要时间蔓延,总要试图改变。

恍惚中人流似乎逐渐淡去,周围纯净的一片碧绿。独自一人呆立树下,环顾身边这些触不到、抓不住的影像,感觉连这片仅存的碧绿也正在褪色,正在消失,正在一点一点的离我而去。

原来时光真的可以倒流。我仿佛看见去年夏天暑假时和女儿、妈妈来爬山的情景,中途在一个洞口乘凉,好凉快好凉快。和最亲的人在一起,简单、快乐;前年暑假也来过,和女儿爬上了初阳台,小家伙竟然一点没让抱,还对路过的牛皋墓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于是借机和她讲了生与死;

2004年的春天,家已般到城西,离这里还算近,女儿也已经7、8个月大了,于是带她到处走走看看成了我的必修课。每每阳光灿烂,就不由自主想到黄龙洞,想到大梧桐。

黄龙洞景区选择性很强。想求缘许愿的可以进园;爱凑热闹的广场前有民间组织的越剧表演,那些大伯大妈们演唱起来,丝毫不含糊,专业的很;还有舞剑的、太极的、遛鸟的……极富生活气息,一直能延续到上午十点;还有定期的乡亲会,大多都是爹妈来帮儿女搓和的,我想难为老人家一片心意,但越俎代庖的事成功率应该不会太高吧。

爱静的话可以在小溪边找张长椅小憩,看鱼儿戏水,看蝴蝶狂舞,看眼前的青山、看刚探出头来的绿草。还有一片石滩等待小朋友们的到来。

爱运动的、心烦的、正在进展中的恋人可以爬山去。山林野趣是最好的静心良药,而山顶远眺西湖,感受山风,坐看云起也浪漫之极。

女儿常常看的眼睛都不够用了。世界太大,她如饥似渴,想认知、想了解。年轻的妈妈常常一个人抱着宝宝背一个大包,开水、奶瓶、奶粉、尿不湿、干湿纸巾、水果泥等等一应俱全,等小家伙晒着太阳满足的入睡时,妈妈终于可以坐下来喘口气。所以那时,不曾过多留意这些如老朋友般亲切的梧桐,黄龙洞的热闹,掩盖了那初为人母的力不从心和对未来的没有把握。但我想,一个正在告别青春的人,她的困惑和难言,树看到,它知道。

对了,1999年的秋冬也常来。当时在杭大路上班,离黄龙洞几步之遥,于是经常在午后过去坐在梧桐树下或是躺在草地上晒太阳,看树叶洒脱飘落,看青山披绚烂。单身的日子平静又安祥,时间多的可以让人一整天胡思乱想。

记忆的闸门一旦开启,很多陈年旧事就像穿越了时空,飞奔着一股脑的涌向眼前。双眼一阵错乱,看看四周,梧桐依旧。我在此处,今昔何年?

我还看见1998年的仲夏,一群背着画夹、拿着速写本的大学生浩浩荡荡的从岳庙出发,一路走过,途经紫云洞、牛皋墓,爬初阳台眺望西湖水,而后返,下山至黄龙洞,走走停停。出来没多远就邂逅了作为景区主入口的梧桐林荫道。燥热的夏日,梧桐树下一片阴凉,树叶浓绿欲滴,心情突然变的闪亮。那时的女孩,二十岁出头,刚刚开始迷惘,有些忧郁。经常和一位美术老师、一位学长谈心。从画油画的美术老师那里读到《回忆我的表叔沈从文》,从研究学科史的学长那里读到了波德莱尔的《恶之花》、菲茨杰拉德的《夜色温柔》,有趣于前辈们也在东、西互补,但谈心的结果却是更加的忧郁和孤独。

幸好有这些大梧桐给了她很长时间以来难得的振奋与欣喜,正如第一眼望见西湖。于是连自己都不知道曾几何时竟暗暗的与它们有了约定。一年后的夏天来杭报到,从此落地,生命得到西湖水的滋养供给,不再迷惘,忧郁症状严重好转。

十年时间,恍然一梦,梦醒时却发现还在原地,工作几次易址终未逃出黄龙圈圈,其中的是是非非亦真亦幻,让人感觉宿命皆缘。

黄龙洞圆缘民俗园入口外侧,有一硕大的景石,上刻“缘”字,竟暗合了我和我的线索。十年再来,此处树姿未改,气息未变,只是姑娘变妇人,迷惘变嗟叹。在接下去的一个十年,再一个十年,这些梧桐树和树下人又会怎样相伴?可以想见眼前蹦蹦跳跳的女儿再不会这样傻呼呼的快乐,也会有心事、有忧伤,有说不清、道不明的青春过往。

梧桐树下人来人往,光阴也在脚边、在耳畔、在眼前毫不留情的悄然逝去,不给人一丁点儿重来的可能。只是心灵,飘来荡去之后总要有个着落。

总会回来,一切皆缘。

瑾以此文纪念和杭州相遇十年。2008年6月。

备注: 黄龙洞位于西湖北侧栖霞岭山麓修竹茂林之中,是一个以掇石甃池而见称的景点。景区现为西湖新十景之一--黄龙吐翠,黄龙洞造园特点是将流水碧池、亭廊松竹浓缩在山岙之中,园内松竹交翠,生机勃勃,有十几种珍贵的品种竹,是赏竹的最佳处。近年来,在原有景观的基础上,又增加了"缘"文化内涵,设计了以引缘、投缘、禧缘、问缘、圆缘为主题的活动内容,戏曲大看台、江南丝竹等表演,使游人能领略优美婉转的江南风韵。(门票:15元)

梧桐树下光阴走1

(求缘)

梧桐树下光阴走1

(黄龙吐翠)

梧桐树下光阴走1

(竹林一)

梧桐树下光阴走1

(竹林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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